韓國電影戀愛中的抉擇（韓國電影分手的決心）

2023-06-19 11:50:45

今年的坎城電影節，韓國導演樸贊鬱暌違六年推出的、由湯唯領銜主演的新片《分手的決心》大放異彩。

電影不僅以3.2分（滿分4分）獲得坎城場刊的最高分，在最終獎項的歸屬中，樸贊鬱也憑此片獲得最佳導演大獎。說《分手的決心》是當之無愧的本屆坎城電影節最受國內觀眾期待之作，不僅是因為女主角湯唯是無數中韓觀眾的文藝女神，更是因為樸贊鬱是不少中國影迷的韓影啟蒙導演。

樸贊鬱導演一向熱衷於在自己的電影中製造間離效果。其目的在於讓觀眾對電影內容的評判脫離「真實感」的範疇，從而得以讓他在電影世界中將想像力發揮到極致。這也正是樸贊鬱電影中所謂出格與瘋狂的源泉。

而在《分手的決心》之前，他習慣於將敘事用寓言、神話的框架進行嵌套，傳達出跟現實生活的脫節感，再過渡到視聽語言，最後使作品單純架空於電影三維世界的時空之中。

從故事類型上看，《分手的決心》像是關於警察與蛇蠍美人的黑色電影，宿命色彩濃烈，視聽語言凌厲又充滿技巧。繁複的形式底下是恆久的愛情命題。《分手的決心》詮釋現代人的孤獨以及愛如山海不可平，在分手時刻洞悉到愛的存在，但此時已經分手，甚至是生與死的距離。

導演樸贊鬱說《分手的決心》是一部「拍給成人看的電影」，但指的不是尺度而是內涵。它描繪了成人更容易理解的男女情感中微妙的部分—迷戀。這在樸贊鬱的很多電影中都能感受到：美麗的金子幾乎迷倒了身邊出現的每一個男人，也可能陰差陽錯地發生在無可改變的血緣關係裡，更極致的是把兩個女人介乎愛與迷戀間的情感，用情慾大膽地呈現。

然而這一回樸贊鬱一反常態的克制，捨棄掉暴力倫理與性這些人們很難拒絕的奇情景觀。導演想要「讓觀眾產生想自己近距離觀察的想法。這種微妙和細膩要降低其他刺激因素才能實現」。

我想這是樸贊鬱區別於一般導演的地方，重視內容和形式的統一。即使再暗黑的世界，我們也不會感覺他在為了情色而情色、為了暴力而暴力。

《分手的決心》這部電影，樸贊鬱用剪輯、運鏡、聲音設計和配樂共同為這一個精心構建的故事而服務用豐富的影像營造出沉浸式的觀影氛圍。循序漸進地引導我們進入角色的內心世界，感受他們之間累積的層層疊疊的情感。

《分手的決心》的畫面鋪排與故事情節極其相輔相成：一個刑警，一個嫌疑人（受害者妻子），貓捉老鼠的遊戲在眼波流轉中展開，刑警海俊（樸海日飾）用望遠鏡偷窺著明豔的嫌疑人瑞萊（湯唯飾），鏡頭中的人像變大了，觀眾視角中的二人也出現在了同一空間，以一種突然打破邊界的親密距離相處，是有創意又有趣味的嘗試。審訊室中的鏡裡鏡外，對望交錯，讓畫面本身也頗具觀賞性。

《分手的決心》在聲畫關係處理上精準玄妙，也是值得深掘的點，以及劇情編排的可圈可點。雖然樸贊鬱是電影的暴君，角色只是作為他的棋子，表達著浮於戲劇衝突之上的情感，但微觀拆解之下他對每個鏡頭的奇妙構思耐人尋味，影片算是質量上乘的類型片。

一段警察與嫌犯之間的禁忌之戀，一個註定沒有結果的結果，它以怎樣的方式打動到了我們？

這是一部用黑色、禁忌元素包裹的愛情電影，擅長於製造色情、眩暈、驚悚質感的樸贊鬱，這一次顯得分外克制，用他自己的話說：「（這部電影）很安靜，一點也不顯山露水。」電影的劇情看似俗套：警官愛上了身為嫌疑人的女人，在連續兩起案件中，湯唯飾演的瑞萊都面對殺夫嫌疑，樸海日飾演的警官負責追查真相，被迫在愛欲和職業道德、家庭倫理之間做出選擇。在這部電影中，你能找到樸贊鬱的迷影元素和他對湯唯前作的呼應。

人都有欲望。警察破案需要理智。警察也是人。

總之，《分手的決心》是一部承載黑色浪漫的悲劇愛情電影。有純愛文學的要素，神秘懸疑、蒙太奇手法的色彩。對於以尺度開放、品味奇情聞名的樸贊鬱作者慣性來說，《分手的決心》中一系列的敘事迷宮最終帶來的故事後果，是其諸多老生常談的反類型片系列的其中一款：道德虐戀遊戲。

當警察遇上殺人犯，當美色當前捨棄職業操守，當彼此為了愛相互算計，觀者也不得不發出一些疑問：我們默認的價值、意義與人生，是否真的源於我們的自由意志，還是我們存在的一切無不是這個社會加諸於我們的東西？我們活得足夠真實嗎？還是我們每個人都活在假面之下，不敢、也沒有勇氣去揭穿偽善的生活，寧願就這麼讓生命在虛妄中消耗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