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之喊魂
2024-11-18 12:16:11
全國攝影大賽頒獎典禮上,主辦方在舞臺上展示金獎攝影作品。會場上瞬間議論紛紛,大家各自猜測這張模糊一片的攝影作品暗含了什麼玄機,怎麼能超越其他優秀作品,一舉拿下金獎。
李日輝故意使勁揉揉眼睛,不顧場合地哈哈大笑起來,指著臺上的攝影作品嘲諷道:「是底片曝光,洗糊了吧?」主辦方邀請的各界知名評委的臉上浮現不滿的攙色,劉響慌忙伸出手,一把捂住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的凝逝,並向身邊的同行點頭表示歉意, 就算是從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夥伴,劉響還是受不了日輝這種大大咧咧、不懂禮節的樣子。不過想想齷沒辦法的事情,雖然兩人從出生刀五歲都在孤兒院生活,但五歲後就被不同的人家收養。
日輝被收養了幾年後,他的養母因意外去世,大受打擊的養父把妻子意外死亡的責任推到日輝身上,他總是怨恨著:「如果不是收養了這孩子、說不定她就不會死了,這孩子一定是災星。」
幸好,日輝在那樣受到詛咒似的家裡,還是努力成長為一個樂觀直率的人。
日輝白了一眼態度謙恭、小心翼翼的劉響,不滿地狠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我是替你感到不值,才特意申請負責這個獲獎典禮的報導。我倒要親眼看看是哪個傢伙,憑多優秀的作品拿到金獎的。「
日輝得意地拍拍胸口,脖子上掛著的記者證在會場的燈光下閃爍著明晃晃的光。日輝的父親自暴自棄,終日酗酒,在那種惡劣的家庭環境下,日輝卻還是靠他自己的力量考上名牌大學的新聞學院,進了本地最權威的報社。劉響想想自己,他幸運地被著名攝影家收養,養父母在他身上傾注了無法計算的心血,一次又一次攝影比賽的落選讓劉響越來越懷疑自己是否有成為攝影家的才華。
而這次他參賽的作品,連作為攝影家的父親都稱讚,為什麼會輸呢?他看著那幅金獎作品,要說輸得心服口服,那是不可能的。
」有傳聞說這幅名為《喊魂》的攝影作品,能讓觀看者心魂不定。說不定評委們是被迷惑了,才投它一票的。「日輝隨便地翻著手裡的資料,故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揣測道。
劉響不禁懷著詫異的心情仔細打量那舞臺上的作品。那模糊不清的人物輪廓,與其說是曝光過度,似乎更像是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隔著迷霧拍攝的。只有那跳躍著的橘紅火光,似乎正在焚燒著什麼,但火光卻沒有照清楚人物的面容。
照片中的人面孔模糊,手裡似乎正在敲打著什麼,耳邊仿佛能聽到一下又一下清脆的敲擊聲,幽深的呼喚聲飄蕩在空氣裡:」回來吧,回來啊,孩子。「
」那是一個悲傷的婦女吧?「夏意輕柔甜美的聲音突然傳來,把剛剛迴蕩劉響耳裡的呼喚聲吹散了,也把劉響嚇了一跳。
」你怎麼才來啊,夏記者。「日輝已經做了不少記錄,打趣剛到現場的夏意。這兩人是新聞學院的師兄師妹,復意還沒畢業,全靠日輝推薦介紹她到報社裡實習。也因為日輝,劉響和夏意才能成為戀人。日輝嘴上雖然沒說什麼,但他們從孤兒院出來後,又在初中重逢,一起做了那麼多年朋友,所以劉響看得出來,日輝喜歡夏意。
夏意有些不滿地噘噘嘴巴,在劉響身邊坐下,衝日輝吐吐舌頭:」我可沒偷懶,剛進場聽到宣布金獎,我就先去調查了解這照片和攝影師的底細。「
劉響的腦袋這時才漸漸清楚起來,想起剛才夏意在他耳旁說的話,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夏意的手催促道:」了解到什麼了?你怎麼知道那照片裡是一個悲傷的婦女?夏意從未見過劉響這麼驚慌失措的樣子,日輝邊推劉響邊提醒道:「你弄疼夏意了,慢慢聽她說吧。」劉響這才發現自己把夏意白皙纖細的手腕都抓紅了,慌忙鬆開手指,然後道歉。
「沒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這次的作品呼聲確實很高。所以剛才我溜進後臺四處打聽了解,很多工作人員都說評委們像中了邪似的,一致認定那作品該拿金獎。」夏意顧不上手腕陣陣火辣的疼,反而她心裡更疼,因為怎麼看這得金獎的作品也沒有什麼超越劉響作品的地方。也許正如大家所說,這是一幅帶著迷惑人心的邪氣的作品,會把人的魂給吸走。
這幅作品的標題也很詭異,夏意望著臺上陰冷的作品,幽幽地說道:「據說這是攝影師鄭兵在北邊山谷裡的偏僻村落中拍攝的……」
「我們剛剛接到非常悲痛且遺憾的消息!金獎《喊魂》的作者鄭兵先生被發現溺死在西谷村的河裡一一就是這幅作品的拍攝地點。現在,希望全場為鄭先生默哀三分鐘……」主持人顫抖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夏意的話。全場一陣短暫的驚恐騷動後迅速陷入死寂,那幅《喊魂》仿佛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冷。
夏意低頭默哀之前,驚訝地發現身邊劉響的嘴角閃過一抹詭異的笑意,清亮的眼睛放射著狩獵者才有的冰冷銳利的光彩。
攝魂
「咔嚓咔嚓……」默哀剛結束,鄭兵獲得金獎的那幅模糊不清的照片成為所有到場人士用相機競相捕捉的獵物,在閃光燈下被拍了數不清的拷貝。
只是,這些人最關心的是這古怪的照片為何能獲得金獎?獲金獎的鄭兵所前往的西谷村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地方,能讓他產生如此的靈感拍下這樣的瞬間?又為何會讓即將一舉成名的鄭兵喪命?
夏意敢打賭,在默哀的三分鐘裡,誰也沒有真正為離奇死去的鄭兵感到悲傷。甚至,連佇立在她身旁的劉響也仿佛變了個人似的,一直非常善良的他透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
夏意沒有忘記自己作為實習記者的身份,也湊到舞臺前去尋找最佳角度,以便把金獎作品完整地拍攝下來。「咔嚓」一下,刺眼的閃光燈仿佛照亮了那個看起來很悲傷的婦女的臉,夏意分明看到女人乾裂的嘴慢慢張開,似乎正在呼喊著什麼。她手一抖,心想不能浪費膠捲了,於是又認真專注地拍攝。
待到拍攝結束,夏意重新回到觀眾席,才發現日輝埋頭刷刷地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夏意拍拍日輝肩膀。沒想到卻把日輝嚇得連筆都掉在了地上,夏意抱歉地壓低聲音問:「不好意思嚇到你。劉響呢?」
日輝迅速合上筆記本,慢慢俯身撿起已經滾落到遠處的筆,又抬頭四處張望了一下:「他大概去後臺了吧。」夏意望著神情有些古怪的日輝,眼前的人好像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臉上總是掛著燦爛笑容的日輝師兄。難道他是因為覺得完成採訪任務有困難?有可能,因為這次領導布置給日輝的任務,是對金獎獲得者的獨家訪問。
因為日輝比任何人都相信好兄弟劉響會奪得金獎,所以誇下海口說絕對能完成採訪。結果,得到金獎的不是劉響暫且不說,現在更嚴重的問題是金獎獲得者已經死了,總編特地留著的版面要開天窗了。日輝一定非常煩惱吧,他想到自己信誓旦旦讓總編預留的版面難以完成,覺得回去後難以面對信任他的總編吧?
「去後臺找找劉響吧!」夏意將溫暖的手掌放在日輝的手臂上,讓日輝不安的心稍微平靜了下來。他輕輕點頭,和夏意一同前往後臺。
沒想到後臺的媒體絲毫不比前面會場少,所有人的鏡頭和攝影機都對準著一個人,那就是鄭兵的助手。年輕的助手是收到警察的通知後,特意趕來會場向主辦方說明鄭兵情況的。誰知道默哀一結束就被媒體圍堵在後臺,根本無法離開。
「鄭老師是怎麼死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只記得那天老師把相機交給我,讓我把照片洗出來參加大賽。他說,他必須留在西谷村,那裡是他的家。」年輕助手的臉色蒼白,惶恐地努力回想著他所知道的情況,突然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掃視著圍聚在他身邊的人,他的目光落在日輝和夏意的身上,聲音低沉地呢喃著:「老師就像被喊走了魂似的……西谷村,是會攝走人類靈魂的地方!」
眾人還想繼續追問,警察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進了後臺,他們徑直來到那個助手身邊:「我們是收到鄭兵先生家人的報案,說鄭兵先生跟家裡失去聯繫整整半個月。我們趕到西谷村並進行了全面的搜查,最後在河邊發現了疑似屬於鄭先生的物品。本案有很多疑點,所以必須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助手被公安人員攙扶著離開椅子的時候,他雙腿發軟,使勁搖頭:「不關我的事情,鄭老師他真的是被喊走了魂,那村裡……有鬼!」現場的媒體騷動起來,議論裡夾雜著竊笑聲,被鬼嚇得丟了魂的人才需要喊魂,難道鬼也能把人的魂魄喊去?
攝影記者中突然有人喊起來:「我明白了!所以那幅作品的魅力和價值所在,就是能把人的魂魄攝人作品中!」其他人也附和著:「說不定就是這樣,鄭兵先生成為第一個被攝魂的人呢。」
警察對望了一眼,無奈地將癱軟在地的助手帶走了,案子…天沒破,流言蜚語就不能停止。夏意不顧日輝的阻止,上前追問公安人員:「西谷村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
「我們接到鄭先生家人報案後,對西谷村進行全面搜查,那是一個荒村。所以希望媒體朋友們不要擅自行動。」公安人員儘量壓低了聲音回答,說完就匆忙跟上其他同事離開了。
鄭兵在沒有人居住的荒村拍到了奪得金獎的照片?夏意總覺得,鄭兵被攝走了魂只是個開始,那張由助手帶回來的照片裡,也許隱藏著更大的詛咒。正如公安人員所說,擅自去調查的話,也許會招惹禍端。夏意轉身,發現劉響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後,他雙眼閃爍著欲望的光芒。
「我想去西谷村走一趟,夏意,那裡也許有能夠讓我的攝影事業成功的機會!」劉響使勁搖晃著夏意的肩膀,絲毫不管夏意露出的痛苦神情,他只顧興奮地宣布要前往西谷村,就像被誰呼喚著靈魂一般,滿臉痴狂。